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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门问斧二十年
发表时间:2018-01-08  |  点击率:53284

王中先生对鲁班研究锲而不舍。 饶琦摄

王中先生对鲁班研究锲而不舍。 饶琦摄

在建于班墨故里滕州市的海内外第一家“鲁班纪念馆”开馆前夕,记者专程赴济南拜访了鲁班研究专家王中先生。老先生虽已年过七旬,但一看到老家来人,一说到鲁班,顿时精气神十足。话题从先生至今往返滕州还亲自驾车打开——

记:王老是老司机了?

王:不,菜鸟,驾龄才六年。这回申请换领新证,又给签了六年,过了这六年,争取再签一回,只要感觉好,人就不觉老。其实,今天的汽车就是鲁班爷当年发明创造的“木牛马”。咱一屁股坐在车上就是享受他老人家给子孙万代置下的清福。开着“现代木牛马”寻找当年的“木牛马之父”,饮水思源,是很有意思的事。

记:现在社会上对即将开放的鲁班纪念馆都感到很神秘,你能不能提前给大家透露一下陈列布展的信息?

王:据我所知,古今中外迄今为止,为鲁班专门修建纪念馆的滕州是第一家,如此八万多平方米规模的更是第一家。鲁班的一生是硕果累累的一生,鲁班的一世,是润泽万代的一世。人类的第一盘石磨、第一根锯条、第一把雨伞、第一个飞行器以及锛、凿、锯、钻等许许多多“第一个”,都是他发明创造的。但现在要把鲁班爷的圣功圣德全面呈现给观众,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。因此,在酝酿布陈方案时,我提出了这样一个宗旨:展示与演绎并列,传说与现实默契,大爱与大智汇聚,远古与现代链接。在内容编排和体现上,拟定了这样一个基调:一条路——崎岖蜿蜒,一条河——流长源远,一位巨人——造福万世,一支颂歌——传唱千年……之所以这样去要求,就是想让老老少少不同年龄段的观众,从步入纪念馆的那刻起,在互动与体验中,在抚今与追昔时,能够沿着历史长河,脚踏鲁班之路,追寻先哲圣贤,高唱创新之歌;就是想让千行百业的班门子孙从泉水奔腾孕育文明的“邾娄文化”出发,跨过“鲁家湾”的“鲁班桥”,走进“鲁班草堂”,看看圣祖的诞生地,然后,去“鲁班工匠院”亲手拉一拉鲁班造的锯子、风箱。在“班母庙”前,你可以想见当年鲁班爷带领“天下石匠战龙山”的盛况,在“鲁班堤”上你可以看到白水河上划过的龙舟,还可以骑上款款行走在河岸上的“木牛马”,还可以到班墨师兄弟二人“染山放飞”的地方欣赏鸢飞九天。当然,你更不会忽视上海世博会上的“鲁班元素”,“十万班徒闯天下”的“中小机床之都”,当然,你还可以到“鲁班庙会”上给孩子带上一把“鲁班锁”,也不会忘记在“班门”前挥挥鲁班爷的大斧……

记:很有意思,很有意思。信息量大,内容丰富。

王:鲁班文化是无声流芳的匠师文化,五光十色,姹紫嫣红。凡属文化的东西,都是历史的血脉。一脉相承,没有鲁班发明的铇凿锯钻,就没有今天滕州“中小机床之都”的荣耀,没有班墨在染山放飞的第一只飞鸢,就没有今天中国“神七”的飞天,这就是传承。2008年3月,著名航天专家、中科院院士朱森元提议,应把中国科技史馆建在班墨故里滕州。从这层意义上说,鲁班纪念馆就要建成我们自主创新的精神家园,感受体验的育才基地。它不仅要让我们看到先祖们昨天是怎样生存的,更要让孩子们预示未来生活的开创。纪念馆的工作刚刚起步,需要持久的丰富、完善。限于史料的缺失,我们虽然不大可能在鲁班生活过的土地上寻找到他的坟塚骨殖,但能够发掘出他大量的丰功遗物。

记:目前国内外,在鲁班研究上,有没有什么歧义?

王:鲁班研究的学术气氛是和谐的,发展是健康的。从一开始,季羡林、任继愈两位大师,就起到了主导、引导的关键作用。这中间,尤其是那个什么“文化搭台、经济唱戏”的一个阶段,有的地方搞“跑马圈地”式的“名人效应”,是不是那里的名人都往自己地面上划拉,把注意力集中到里籍的占有上,无视对先贤精神、圣哲文化的探索。现在大家都明白了,如果你想要研究毛泽东的里籍,必须先弄清韶山、井岗山和景山三个阶段的根本区别,不然无法与历史对话。何况,鲁班一辈子周游天下,去过很多地方,总不能把他造桥盖房的地点都当成故里吧。鲁班精神是锲而不舍的自主创新精神,鲁班文化是中华民族孜孜以求的原生态发明创造文化。“天下无处不鲁班”,他是中国的,更是人类的。现在,谁若还纠结在鲁班故里问题上转转悠悠,就没什么意思了。2007年1月,老家市委市政府在领导开展“揭开鲁班研究新篇章”时,就明确提出了对鲁班文化应“研究、传承、保护、开发、弘扬”的十字方针,正是在这一方针思想的指导下,我们才取得了今天的成果。

记:你老怎么对鲁班有这么浓厚的兴趣,听说你去港澳台旅游时,还自己打印了社会调查表,一路走一路发,收集鲁班的传说。

王:港澳台的同胞对鲁班爷的感情比我们还深,一听说鲁班老家的人给鲁班建了纪念馆,那些工匠们都想来源头祭拜。我五六岁读私塾的时候,启蒙老师是个“末代秀才”,他给我们讲“公输子之巧”,说公输子就是鲁班,是“天下巧王”,课余还给讲了许多鲁班的故事。我外祖父是个半拉子木匠,我邻居的大哥是个全能木匠,邻村又是个木工专业村,家家干木匠,他们都把鲁班当作祖师爷供奉,过年的时候,门联上写着“绳墨规矩传家远;锛凿斧锯继世长”。我生活在这样一个圈子里,耳濡目染的东西都跟鲁班相关,有一阵子我想学木匠,动手给儿子打过黑板、桌凳、“发明创造”过手摇的“电扇”、脚踏式专纺羊毛线的纺车、专逮黄鼠狼的“木猫”。动手把墨子与鲁班的故事写成历史剧是1991年的事。在搬上舞台为首届国际墨子学术研讨会演出后,得到了匡亚明、张知寒等史学家的首肯,说我是“历史上把班墨搬上戏剧舞台的第一人”。屈指数来,整整过去二十年了。这期间,我收集撰写的部分《鲁班在滕州的传说》陆续见诸媒体后,老家的乡亲们开展了一个以“自立创新”为主题的“揭开鲁班研究新篇章”的社会活动,大量代代相传的鲁班传说、鲁班故事汇集而来,支持了大型连环画《鲁班的传说》的正式编撰出版,同时为鲁班堤、鲁班井的发现,鲁班功德堂、鲁班造磨处的重修,鲁班圣祖坊、鲁班草堂的移建提供了大量的资讯。当“鲁班的传说”被定为“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”后,更为鲁班研究的深入开展,增加了动力,指明了方向。你问我怎么对鲁班兴趣这么浓?开个玩笑,如果按一个世纪出生五代人计算,从鲁班爷排到现在,二十五个世纪,你我应该算是他老人家的第多少代孙了呢?咱给自己的老祖宗办事,兴趣能不浓吗?感情能不深吗?

记:听说你老人家退休以后,还给老家卖过土豆,参与办了北沙河惨案纪念馆?

王:卖土豆是“工换工”。我给乡亲们吆喝卖土豆,乡亲们给我讲述提供鲁班的传说。我老家在界河镇,科学种田,盛产无公害土豆。但是好东西不一定就能卖上好价钱。刚兴互联网的时候,我写了篇《界河无界,土豆不土》的文章。你别说,网上一发贴,牌子打出去,买主都来了。连续这么些年,只要是“界河牌”的土豆,价钱只涨不差。办北沙河惨案纪念馆的事是这样:1938年,滕县保卫战前夕,日本鬼子在北沙河村一天就杀害了90多名村民,其中有我老姑奶奶家一家五口。这段历史,我这个年龄段的人,再不出来讲清楚,留给下一辈,他们记不住,也没那个感情。这给建鲁班纪念馆的动机和作用差不多。

记:大家对你老在央视《走遍中国》栏目播出的专题节目中,提出“鲁班创新精神是金饭碗”的说法非常赞同。不知你对下一步的研究工作,还有哪些设想?

王:我是常讲“鲁班的创新精神就是金饭碗”的话,特别是面对即将走出校门求职的大学生们。你想,鲁班爷既不是公务员,又不是中国工程院院士,单单凭着一手“创新”的绝活,走到哪里都有人管饭。一个人要是一辈子端着一个不缺饭吃的饭碗,不就是“金饭碗”吗?鲁班一生以其无穷的智慧,留下了无数杰出的作品,再加上“以规矩成方圆”的人品,更让后人敬仰。我认为下一步的鲁班研究,既要注重他原生态创新的科技成果,更要注重探索他“绳墨规矩”的做人标准。别看那些压根瞧不起“百工之人”的史学家,没给鲁班留下只言片语,但其“草根圣贤”的“金身”,更让后人感到真实、亲切、炫目,人们默念在升腾不息的香火中,感悟其平凡中的伟大。鲁班爷德行天下,我们对他的解读还很肤浅,还有许多流传在民间的故事,我们还没收集到,即便收集到的还没认识到。去年原中纪委吴官正书记来滕州时讲的《有眼不识泰山》的鲁班传说,因为在这之前我没认识到其中的积极意义,所以结集时就没有把这个故事收编。再比如原来鲁班用于宫室结构精巧工致的行业专用术语“钩心斗角”,后来是怎样转化比喻为各用心机、互相排挤的意思,这其中曾经发生过什么故事,我至今也没扒拉清楚。还有韩国人说体育项目拔河,源于鲁班发明的“钩拒”,我也没找到顺理成章的诠释。“非物质”不是“非存在”,传说不是传谣。所以说鲁班研究永无止境。现在有几家影视、动漫制作单位,打算把鲁班的传说搬上银幕和荧屏,我们的任务是积极配合提供素材。顺便再给你透露点小秘密,我已经攒了五万块钱,准备搁到纪念馆,等再攒这么几个,就设个“少年鲁班奖”。专门奖励那些动手能力强的“小鲁班”,并建议在馆内的“今日班门”部分,留个位置,年年把他们的发明创造成果展示给世人。因为未来与希望在他们当中,老的人终将会老去。

鲁班之前无鲁班,鲁班之后尽鲁班。纪念先人,为了后人;光大先人,还靠今人。我们开展鲁班研究的最终目的是竭力支持鼓励一代新人,勇于为科学发展引领未来,执斧班门!而我们所做的点点滴滴,充其量只能算作是班门探斧,班门问斧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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